摘要: 药王谷的真传弟子楚云澜,以“一念化针”闻名,却治不了自己体内莫名的寒毒。当他停止内视病灶,任神识如镜悬照时,却见寒毒化为一朵冰莲,莲心是他求而未得的师尊一句夸奖。莲谢,毒散。
故事正文
药王谷的清晨总弥漫着清苦的草香,可楚云澜的静室里,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。他是谷中百年难遇的天才,一手“一念化针”能以神识为引,疏通修士经络中最细微的淤塞,救人无数。
可如今,他自己却成了最难医的病人。
三年前,他于极北之地采药,误入一处上古寒穴。虽侥幸脱身,一丝极寒之气却如附骨之疽,盘踞丹田。谷主师尊以“大日真火诀”为他驱寒三次,非但无效,那寒气反似得了滋养,更显凛冽。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凝结薄霜,连运转真元都带起刺骨的疼。
“云澜,你的病,不在丹田。”师尊最后一次为他诊脉后,眼神复杂,“寒毒无形,因念而凝。你‘有心’了。”
楚云澜不解。他如何“有心”?他每日勤修不辍,悬壶济世,心中除了医道与师尊的期许,再无杂念。
这日,他翻阅一部无名古籍残卷,上面有一段话如惊雷般击中他:
“疾非外侵,乃心光自缚。神凝何处,气滞何方。欲解其缚,需息‘寻病’之心,如镜悬照,物来则应,物去不留。”
“如镜悬照……”楚云澜喃喃重复。他所有的治疗,无论是师尊的真火还是自己的内视,无一不是在“寻找”并“对抗”那股寒气。越是专注,那寒气似乎越是清晰、越是顽固。
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不再试图“看”清寒气,不再以真元“围剿”。他拖着虚弱的身体,走到院中石凳坐下,闭上眼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“探查病情的楚云澜”,只是让自己纯粹的神识,如一片无波无澜的古镜,悬照整个身心内外。
起初,寒意依旧刺骨。但他不理,不动,不迎,不拒。只是“知道”那份寒冷的存在,如同知道风吹过、鸟鸣叫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那种“无心”的广阔观照下,奇异的景象出现了。丹田处那团模糊的严寒,自行显化出一朵剔透的、缓缓旋转的冰莲花。而在冰莲最中心的花蕊处,并非什么阴毒邪物,竟是一段清晰无比、反复回响的神念波动——
“师尊说,我还不够好。”
那是三年前,他历经艰险采回“九叶玄芝”献给师尊时,师尊只是微微点头,说了一句:“尚可,戒骄戒躁。”他当时满心期待的巨大嘉奖未曾落下,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与自我质疑,就在那极寒环境中,与侵入的寒气瞬间结合、固化,成了这朵“执念冰莲”。
原来,“寒气”只是媒介,“病灶”是他对认可的渴望与未得认可的失落。他所有的治疗,都只是在反复确认和滋养这份失落。
楚云澜心中没有懊悔,没有惊讶。在无心的观照中,只有了然的平静。他看着那朵冰莲,如同看着镜中幻影。
然后,莲花瓣,一片片,无声地凋零、消散。没有运功,没有对抗。如同积雪在阳光下自然消融。
当最后一缕寒意从丹田褪去,温暖的真元重新自然流转时,楚云澜睁开眼。晨光正暖,院中古树苍翠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温暖如常、再无冰霜的指尖,忽然轻轻笑了。
药,从来不在外。疾,从来由心生。
他起身,对着师尊闭关的方向,深深一揖。这一次,心中再无寒冰,亦无灼热的期盼,只有一片温润的澄明。
他知道,自己的“道”,从今日起,才真正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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